如歌岁月

穗城三月天
□采月光的苇

       进入三月份，广州的天气变得一派水汽弥漫，雨脚像被涂了胶水，彷徨复徘徊的，骨子里更是缠绵悱恻。早上去上班，挤上公交车，收了伞，却管不住伞上面的雨珠硬往旁边人身上嘀嗒过去，于是看到一张极不耐烦的脸。这样开始的一天，让人心情都可以拧出水来。
       多雨的天气不仅给出行造成极大的不便，更让居住环境越发地变得糟糕透顶。我所住的城中村，逢上这种天气，雨未落前，整条街道都会自动冒出水来，联想稍微那么丰富一点，就会变幻出一些鬼片中的情节。我住一楼，墙壁、地板甚至冰箱上面都布满水珠，这当然不是屋顶漏雨，都是从地下冒出来的。我的书每一本都变得软塌塌的，衣柜里的衣服，洗过的，拿出来一股子霉味呛人。旅行箱、包包上面一层绿毛。更不消说，房间里那股味有多浓。
       在网上，对北京的朋友抱怨广州天气黏糊糊湿嗒嗒的，没料想惹得她一片羡慕，那该多好啊，那有多滋润啊，北京的春天来得迟，现在我们还都穿着小棉袄，那风吹在脸上又干又痛。看了她发过来的相片，此话一点不假，那背景没有一丁点绿色，让人怀疑是置身在沙漠。和北京相比，三月广州的鬼天气居然更具有优越感，那些抱怨倒反显得矫情。
       去年，也是这个时候，欣闻佛山的好友要和当地的文学院签约，兴冲冲赶去助兴。午餐结束后，一帮人又开着车去了南海大湿地。偌大的一个湿地公园，里面游客寥寥。本来是要去看桃花的，可在江边小憩时，一场暴雨突然而至，顷刻间，江水翻腾，一片缥缈，我们被困在一个长廊里足有半个小时，桃花自然没有看成。
       冒雨回广州，从车窗向外面看，轿车就像是汪洋中漂着的小舟，有很多熄了火的，堵在那里，密密麻麻一片。后来看新闻报道，这场雨让很多店铺当晚生意惨淡。
       看陈蔚文的一篇《致小城书》，“六点不到便吃过夜饭，天光还是亮的。时间在这分外经用，像条扯不到头的绵延绸子。倚窗而坐，闲得想铺纸研墨，手书一封致小城书。”如此结尾，颇堪玩味。相对于大都市来说，小城未免寂寥了些，可作家懂得享受这份寂寥，——有时，存在的缺点，也是一种优点，会成为一个人记忆中的符号。
       记得在湿地公园大家分手时，佛山的朋友开玩笑说，你记不住这场聚会，但会记着这场雨。这句话浪漫得接近于诗歌，同时把广州的特色形容得入木三分。